直到在東海沈璃選擇與苻生同歸於盡以守護靈界安寧,自覺責任已了時,頻死那一刻想的,是她與行止的種種過往,才覺此生最遺憾的,竟是不能再被他呼喚回家、吃一頓他煮的飯。她的愛人沒有了,她的家也沒有了,魂無歸宿,她最後喊的“真疼”兩字,除了身疼,更疼的,是心。
我其實很不理解,為何行止會放任沈璃獨自面對靈界的敵襲,他此前不是說過會讓靈界和她都好好的嗎?此次事件不同尋常,對於仙界的慢處理不足為奇,奇怪的是行止,他真的認為靈界之事只是權鬥之爭?他憑什麼這樣認為呢?而且還二話不說,在沈璃離去後就回歸天上天不問世事去,他可是親身經歷過浮生門事件的當事者之一,難道就那麼篤定浮生門事件主謀被他殺了,事情就告一段落?且不說浮生門,北海一族偷襲事件都還沒查清楚呢,他就能這樣安心不理後續之事?還是,他非常信任碧蒼王的能力,認為她定能搞定所有的難事?
以上種種疑問我並未獲得解答,因為劇裡給予的資訊太少,而且這是“神魔”劇,很多時候人物的想法、事態的發展不能以常理來推斷,總有一些不合邏輯、不符脈落、似是而非的自圓其說,例如:經常在天域、凡間來回穿梭,時間該怎麼算?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若以此為基礎來計算,聽到他們說幾天、幾個月、幾年,我經常要看他們所在之地來瞭解時日長短,可後來越來越算不清,寫分析時我都覺得自己快被弄瘋了;無論靈界、凡間,夜空經常掛滿月,難道天天十五嗎?還有,沈璃的赤羽槍到底重不重?我知道它煞氣重,但它的重量呢?為何凡人行雲能輕鬆自若地握著舉起玩,而仙人幽蘭幾乎提不起來呢?
這些事情若較真了就自尋煩惱,所幸這部劇三觀正確,而在男女主感情處理上是盡可能做到細膩完善的,所以我也只好隨著戀愛線去腦洞大開一下,如此猜測:此次別離,行止既知不能再跟沈璃有接觸,便覺此生又回歸無聊,而三界目前既非遭遇生死存亡之際,他再次怠工。
然後,沈璃東海戰亡,他再次動情後發瘋,驚天動地啊,我們又有高潮戲看了。
為找到沈璃的遺體,行止冰封東海遭神力反噬。
在這一幕裡很多人只注意到他凝結海水、冰凍雷電狂呼“你攔不住我”的瘋狂,也許會不在意他在做這些瘋狂舉動前的那段自白:“……我該護三界蒼生、該以三界為重,我有那麼多的不行、不能、不可以……”以及閃現他腦中與沈璃的兩段回憶,一是沈璃渡半生修為予凡人的他為他續命,二是沈璃與他玩笑說讓他為將來戰死的她賠命。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行止他在做這件事前是考慮過的,不是突如其來的衝動下不管不顧,而偏偏這樣考慮後的瘋狂才最讓人心悸,因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明知不可而為之,所以,他深愛沈璃、即使賠上命也不惜的形象從此刻起立起來了。
他讓我們看到,他之前給予沈璃的賠命承諾是真的,而他的後悔也是真的,因為他竟錯過了沈璃,一個為了護住他命可以將半生修為都給他,為了護住他的念想就可以拼命守著供奉上古神牌位的院子,這是他這一生唯一遇到愛他逾命的女子,所以,失去了,才致使他此刻的瘋狂。
而他更瘋狂的表現,在於哪怕沈璃化為灰燼,他也要一粒一粒地撿回來。
我一直在想,撿回來之後呢?他打算如何做?難道要讓她起死回生?
這一幕也從側面窺看到清夜當年為救愛人而被剝奪神格的真相,我猜測清夜也許就是私自動用神力讓愛人起死回生才導致被罰每一世都與愛人錯過吧?
另有一幕,我之前錯過了,若非這次為了讓這篇分析更完善而重看,還真忽略了。
行止傷重昏迷三個月後醒來,知道沈璃的斷槍已被東海龍王尋到,他便立即從床上起來,走到那置放斷槍盒子的小桌子,撩袍跽坐,然後打開盒子。
行止跽坐,導演給了一個特寫。
我們之前看到行止的坐姿不是大馬金刀地跂坐,就是盤腿趺坐,神,從來就只有別人跪他,而他根本不需要這樣雙膝著地、正襟危坐的,所以行止此時在這裡的正坐,說明他此刻是很鄭重地看待沈璃的斷槍,因為這是沈璃留下的遺物,也是他曾經觸摸過、握過的,他很珍視──我是這樣瞭解導演在這一幕中的跽坐特寫的。
不過,在行止看到赤羽槍斷成幾截後,悲傷、自責情緒還沒讓觀眾看滿,就切換到被苻生囚禁的沈璃默念著行止會不會因她戰亡而失了幾許淡然,然後才回到行止看著斷槍自責……
雖然這樣的畫面切換讓我們看到他們倆在同一時間遙相回應對方,沒有錯,但就讓人容易錯過之前那幕特寫了,也少了給予想像的空間,不知對方心情的各自遺憾情緒感染力也降低了。
對於不斷切換畫面的操作,我要這裡吐槽一下。在這部劇中經常可見在同一幕裡不斷切換畫面或遠近鏡頭,這樣的手法用在臉部感情不夠豐富、眼神無戲的演員身上的確可以遮掩他們的缺點,可是同樣的操作用在演技在線的演員身上,尤其是需要時間去醞釀觀眾情緒的無聲表演,對他們是不公平也不夠尊重的,因為他們的演出被這些來來回回的畫面弄得支離破碎。我舉例沈璃與鳳來父女相見那幕,無台詞,全靠眼神傳達兩個演員情緒的,若間中來回切換琉羽與鳳來的畫面,你還會被沈璃那充滿孺慕之情的眼神感動到嗎?所以,這樣的畫面切換不是不可以,但真的要因人而異,還有看情節需要,更重要的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多了,就過了。
話說回來。行止後來一直帶著斷槍在東海海底繼續尋找沈璃,不過數天便覓到沈璃的蹤影。我不禁有些惡劣地想,若不是他重傷昏迷了三個月,在這三個月苦苦尋覓不果的他會不會因為太絕望而提早升天,然後真的與被墨方放走的沈璃陰陽相隔呢?
所以,當他找到活著的沈璃後,第一句是感激她救了他一命,是既合情理,又打動觀眾的。他不是在慶幸自己不必賠命,而是失而復得,感激沈璃給了他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終於說到東海漁村養傷這段了,真是好不容易啊,先為自己點個讚!
我之前看過一個分析行止為沈璃拔玄鐵釘的種種舉動隱藏著曖昧的視頻,整體內容忘了,只記得這視頻說,行止對沈璃有難以抑制的慾望……
對著五感不全、重傷的沈璃產生……慾望……默,行止莫不是禽獸啊?
為此,我不斷重看這一幕研究演員的微表情以及各種細節,甚至戴上耳機重複聽台詞之餘的其他聲音。我沒看過原著,並不知曉原著中是如何描述拔玄鐵釘這一情節的,但根據影視作品中給我的資訊,這裡要表現的,是行止的極度心疼、懊悔、自責以及要跟沈璃在一起的決心。
放下蚊帳,是因為擰開玄鐵釘時需要褪下衣服。那六根玄鐵釘釘在什麼位置呢?左右小臂、上臂以及左右膝蓋。蚊帳放下後,行止隔著蚊帳看著沈璃那些露出玄鐵釘的位置,然後鏡頭轉向將水倒進銅盆裡,並浸濕一塊布。有處理過傷口的人應該會瞭解這濕布的功用,那是用來擦拭那些傷口周圍,先讓乾燥的皮膚變軟,然後拔釘時皮膚才不會撕裂太過,所以沈璃才會稱讚:沒想到你做事如此仔細。她雖沒觸感,但她聽得見行止此刻為她做的準備。
讓行止感到最猝不及防的,是沈璃在此境況下仍想著他,知道他雖貴為神君卻活得一點都不自在。在拔釘時,蚊帳隱去行止半張臉,他不敢正眼看著沈璃,眼眸半垂著,顯示他的不忍。沈璃雖沒痛感,但身體痛到極限時會自我防禦現出鳳凰形,這時的沈璃全身滾燙、心跳不斷加速,行止卻伸手觸摸那些鳳凰羽,他終於知道她痛到極致時如何的狀態,鳳凰羽看著絢麗奪目,卻是她痛苦的美麗啊,行止心痛,也自責在她過去三個月這麼疼痛難熬時不在她身邊。面對被折磨得滿身是傷的沈璃,你覺得行止此時會那麼禽獸嗎?你且去多看幾遍林更新在這一幕中的眼神與臉部微表情,將行止此刻那不動聲色的心痛,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情緒演繹得淋漓盡致,很棒。
另外,在這一幕中,他對親密距離的度保持得很好。當手臂上那些玄鐵釘全部拔除後,沈璃是完全陷入昏迷往後倒,而行止只是接住她的頭,然後輕輕將她攬在臂彎中,我以為他接下來會像在錦繡城時那樣,用下巴蹭蹭沈璃的額頭,但他只是輕輕撥開她覆面的濕髮,低頭欲靠近卻沒靠太近。我初看兩三遍時想不通為何會這樣,但再細看時才發覺是我陷入自己的期待太過,此時的行止正假裝成漁夫,一個陌生人,他不可能跟萍水相逢的沈璃有太過親密的接觸,不然她會立即警覺,所以必須保持一定的距離,而這個度演員沒有忘,導演也沒有忘,只有我忘了,才會錯過這細膩到該死的細節。
行止對這親密距離的度一直保持到發現沈璃明知照顧者是他卻假裝不知才打破的,容後再說。
沈璃甦醒後恢復視覺,發現自己原來又被行止“撿”到了,霎時間,心裡的期待被滿足,所以她才會從心,暫時不當那個曾說過要斬斷情絲的碧蒼王,而當那個眷戀行止溫暖的女子,沈璃。
從這裡不難發現,沈璃與行止的思考模式是相近的。他們都將沈璃與碧蒼王、行止與神君視作兩個不同的個體。一個是真實的他們,另一個則是身份上的他們。做真實的他們,可以讓他們彼此相處得輕鬆自在,而身份上的他們卻被各自的責任桎梏,不得不保持距離。
雖然他們這樣的想法是有些阿Q、自我欺騙,但有機會放縱些,為何不可?就當作放個悠長假期吧!
我很喜歡沈璃這個人物,而趙麗穎將這個角色塑造得非常豐滿,她強悍,但也柔軟;她很固執,認定的事不會改變,但她會因愛成長,改變對人對事的觀念。而且,在她追逐行雲行止的腳步中,從她的視角我們可以很清楚看到行止這個神的形象、性格逐漸完善成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而非外人所看到的那般萬事淡漠無心冷情的模樣。這兩個人物是相互成長,形象也是相輔相成變得立體的。
在她還沒愛上行雲前,她說過,“若我離開,我心裡最希望的,定是他們(親人)快些忘記我”,所以她每次對戰敵人都是用命拼的,因她不愛自己,也不堅信會有人愛她。然而當她從行雲那裡感受到溫暖後,她開始對自己的生活充滿期待,而當她愛上行止,這個人不但是那個給予她溫暖的行雲,還是那個每次在她遇難時都恰好救了她的專屬英雄,而恰好,這個人也是喜歡她的。因為有了行止,而他仙壽綿長,不像行雲那樣短壽、會消失,讓她的愛戀、她的掛礙有了去處,所以她對自己的生命有了眷戀。
她在東海戰死前一刻想著的人是行止,那是她生命最終的眷戀;她被苻生囚困,知道自己已消失三個月,無論靈界仙界定當她已陣亡,她除了關心自己的師父傷癒否,也就是她的丫環和小寵會不會哭,但她心底深處,最想知道的是,行止會不會因她逝去而動容?她在這麼艱難時刻想起的,都是她視為最親近的人,心底其實不希望他們將她忘了。
當她獲救,然而三天下來依然看不見又動彈不得,不曉得身在何處,也不知道救她的是誰,安全感盡失又徬徨時,明知仙靈兩界該沒人會再尋找她,可她最終還是期待著,這一次救她的人,還是,行止。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