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拾即是

（三）第三階段：從古曉臣到小小家吃羊架、草莓後至古曉臣拒絕與雲飛飛出席電影首影會

    這個階段本來要談的東西就多，可惜因為動作慢，待到臣飛往事都交代清楚後，這個階段就不得不加入雲飛飛的分析了，她與小小是完全對比的人物，要通過她才能更看清小小的個性，畢竟直到目前為止，小小還是個謎樣人物，她的過去只有隻語片段，不過編劇顯然已慢慢舖排，以期觀眾會在某一集突然揭開小小的面紗。

    古曉臣與小小第三階段的關係，我稱之為“朋友之上，戀人未滿”，從第八十一集〈人生交叉點〉開始。這集的劇目取得好，“人生交叉點”指的不僅是小小在事業上的抉擇，也暗指臣小二人在公在私兩條平行線的交叉點，並產生鏈結。

    第八十一集的情節很值得推敲，因為這是古曉臣恢復味覺後第一次迫切期待嘗試小小烹飪的美食。從小小當晚的菜單上看，打動古曉臣的是羊架，因為這是他的最愛，也許很多人這時會認為，古曉臣之所以表現得迫不及待，就是為了羊架。起初他的確是衝著羊架去的，因為那天他從清晨開始就不斷被人“遺棄”──先是老爸煮早餐沒他的份，接著是回到辦公室被下屬忽悠吃過期餅乾，然後是午餐沒好的吃，心情的落差導致他更向往小小的美食，所以做了平時不做的事──為了準時回家吃美食，工作可以提早的提早、改期的改期，甚至不惜使手段讓畫哥回不了家。

    那一頓晚餐，古曉臣不但滿足了口腹，心靈上也得到滿足：小小還是為他這“不知能否準時下班回家吃飯的人”多煮了一道“辣酒煮花甲”，兩人在飯桌上輕鬆相處，關係顯親近──兩人的座位可靠近呢，古就坐小小的旁邊，這可是畫哥平時做的位置。若論熟稔，小小跟古Sir更熟悉，況且以小小愛照顧人的個性，古Sir應該坐在小小的旁邊才是，可為何是古曉臣坐在小小旁邊呢？

    根據空間位置的心理分析：人在選擇座位時，關係親密的人會選擇坐在那人的旁邊，一般朋友則會選擇坐在對面，而陌生人或沒那麼熟悉的人會選擇坐在最遠的位置。因此從座位上你可以看出，臣小的關係已進一步，向親密發展了。臣小在本集中最後獨處時，古在旁觀察小小摘草莓、仔細地抹，然後遞給他，更顯示古對小小此時的信任度又增加了，也暗示邦主味覺回歸後，不必再靠記憶留住美味，可以不斷嘗試新美味，包括接受新的戀情。

    邦主讓小小當替班主持，主要是信任以及瞭解小小答應幫忙是純粹的幫忙，而沒包括“想成名”等計算。但雲飛飛在認同小小此舉是“簡單”之餘，還認為這種“天真”是不值得原諒。從這裡可以看出，雲飛飛對小小的理解很表面，甚至不屑於去瞭解小小──她認為小小容易掌控，但一旦小小做出讓她意料之外、掌控不了的事，她就覺得自己被背叛了，不值得原諒，顯示雲飛飛是個自我中心的人。而最能看出她“自我中心”這點，是她與小小就工作時間分配的對話，她認為邦主是個不願跟別人享的人，而小小則指出邦主改變了很多，並有信心邦主會遷就配合，還坦言自己對邦主多了瞭解。雲飛飛表面沒什麼，可當小小指出雲換了香水後就徹底觸怒了她──“我用什麼香水是不是影響到你？”──潛台詞：不要以為你很瞭解我、很瞭解古曉臣──更深的台詞是：只有我才最瞭解他，你憑什麼？他是不會改變的！

    爾後，看到臣小在錄影廠的親密互動，她就妒火中燒，很不理性地誣告小小曠工。雖然最後還是撤銷警告信，但卻造成小小對她起了戒心以及抗拒心理，所以選擇辭職，因為小小已承受不起繼Joan後的另一次背叛，或更確切地說，她得回到現實直面人性醜惡的一面，不能再以她一貫“看人唯善”那一套簡單生存法則了，所以她對雲飛飛說“你的世界太複雜了”，並稱回雲為雲小姐而非Vivian，表示小小對她的抗拒。還有更大的抗拒是，就是後來小小與Ryan交接工作時，Ryan希望小小別將雲飛飛的事說出去，小小立即反擊：“你認為我是大嘴巴？雲小姐有什麼見不得人？”這一句台詞寫得很好，第一，彰顯小小並不是雲所認為的那樣“容易掌控”和“天真”，稗有稗格，別以為微小就沒有價值，可以任由搓圓弄扁；第二，小小此時已選定陣營，不吃“兩家茶禮”──這一點是雲飛飛所沒料到的事，她一心想讓小小遠離邦主，卻沒想到是她一手將小小推到邦主的身邊，還賠了小小對她的愧疚。

    所以，對於後來雲千方百計想破壞小小主持的烹飪節目不會感到奇怪，因為這是編劇在為臣飛的過去作舖排──到底是怎麼一段情讓雲飛飛至今仍放不下古曉臣？古曉臣又是如何看待這段情？小小將在他們這段情中有什麼糾結？

    幸好，編劇並非用韓劇慣用的三角亂纏來增加戲劇性衝突，而是運用此長彼消的方式來交待這“三角戀”。

    作為編劇設計上必然成為一對的角色，從八十一集開始，臣小的關係其實只要有對手戲都有突破點，而臣飛的關係則每況愈下。

    我先列出臣小關係的增長。

    ．第八十二集〈小小廚神〉：小小與邦主併坐商討節目重拍──這裡兩人上升到伙伴關係；接著邦主將小小的椅子轉過來面向他（請注意，這裡有一個邦主手轉椅子的特寫）──以身體姿勢的心理行為來看，突然與對方面對面，並且身體會往前傾的話，意味著這人想要積極接觸，或要更靠近對方；節目重拍後，邦主坦然接受小小為他擦嘴的行為──一個女性會為一個男性擦嘴的話，這男性的身份通常是她的兒子、長輩如：父親、爺爺外公等、丈夫、男友、關係非常親密的朋友。

    ．第八十四集〈誰和誰的情事〉：Elsa工作態度差，邦主打電話給人事部想立即辭退她，被小小偷聽到並插嘴（邦主那時還在線上），邦主沒有大怒，只是象徵性埋怨一下她沒禮貌偷聽他講電話，過後還向小小投訴、抱怨Elsa的工作態度。小小請纓解決問題，邦主不堅持己見，交由小小處理。小小完成任務，還調侃了邦主，說“十仔對你的愛最深，Elsa自己犯傻”──兩人已來到可以輕鬆說笑的階段，相互調侃不必顧忌對方的喜惡。

    ．第八十六集〈八時入席〉：小小要與邦主共渡時艱，自動減薪，兩人談論節目預算突跳Tune到“家用”、“家”等名詞，小小更直接要求邦主有事不要瞞她，兩人一起分擔，邦主則說你既精明又觀察入微，瞞不過你；邦主要求道具明搭一個辦公空間給小小，談到錢的問題被道具明用“家用”取笑時，小小維護邦主更正為“預算”；會後，兩人當著眾人面前談論晚上回不回家吃飯的問題；邦主稍晚歸，菜餚皆未留給他，聽他抱怨，小小立即想了一道飯菜安撫他──兩人如今的互動就如十仔說的，像“兩夫妻”。
    
    ．第八十七集〈一家親〉：小小不小心又知道邦主表妹當特技演員的秘密，邦主立即當面承認，小小說他怎麼讓全世界人都誤會你針對蚊蚊是為阿姨出頭，邦主答並不是全世界──只有你最瞭解我，說明精神開始契合。

    ．第八十八／八十九集〈追逐太陽的星星〉：小小借東炎公勸邦主放手讓十仔自己處理拍攝事宜，邦主接受勸告──小小已完全掌握到與邦主溝通以及提出建議的竅門；邦主則對小小的行為認可。

    ．第九十集〈廁所裡的男人〉：邦主被畫哥困在廢棄建築物的廁所裡，小小連夜去救他，但因邦主不想跟小小“談判”，使計騙小小讓她放他出來，還調侃小小易騙，關心餵了狗的小小發怒離去。第二天，邦主買咖啡向小小道歉──兩人的關係已親密得可以爭吵了，而邦主會主動道歉，證明他很在乎小小。

    ．第九十三集〈多謝林先生〉：小小可以隨時闖入會議室而不會被邦主罵或被冷待了，因為邦主在美食當前最容易說話；邦主準時下班回家吃飯，而且一回到家就不自覺地望向廚房──小小已牢牢地抓住邦主的胃了，心還遠嗎？

    ．第九十四集〈請讓我陪伴〉：小小在古家煮完晚餐還要侍候邦主吃水果，而此時邦主已開始吃草莓以外的水果了；向小小“撒嬌”蘋果太粉，定是她買了便宜貨（潛台詞：不是給了家用嗎？）；小小又用食物誘使邦主答應表妹接特技工作和幫忙隱瞞阿姨；邦主當小小是戰友，說終找到人分享秘密，並共同進行隱瞞大計──這集強調的是“只有家人才會對方擔心”，可小小對古家的擔心是以什麼立場去擔心呢？我想應該是暗示，小小已把古家當作自己的家，把古家人當作自己的家人了。

    ．第九十六集〈誰的女神〉：邦主親自幫小小拍攝烹飪小短片，小小在鏡頭前一下子擔心妝容，一下子又覺得頭髮不妥當，邦主替她整理；小發現邦主原來對鏡頭前的演員都很好，她非特例而失望；邦主看小小的短片看得入迷，沒注意自己拍的都是小小的臉部特寫；溫柔地遊說小小去為時先生煮私房菜，當知道小小被誤會、欺負，並且對他生悶氣時，立即直奔老闆房間討說法──邦主很在乎小小，除了在乎她在買菜上的不便，也在乎她心情，為她討福利、討公道，卻忘了這種過份在乎的行為叫“喜歡”；小小在邦主面前開始注意儀容、在意他與哪個女星傳過緋聞、因他給她招惹了謠言而跟他生悶氣，卻沒察覺這樣的舉止，叫作“不知不覺喜歡上了”，看她列出喜歡的男人的類型：一，有才華；二，做事認真；三，說話有權威、肯定──這不是邦主是誰呀？

    ．第九十九集〈畫哥的逆轉〉：邦主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薦畫哥升任主管；小小終於知道畫哥得罪了老闆而沒被辭退是因為邦主保他，對邦主說：“怎麼發生了這麼多事卻不告訴我？”──默默地為她做事，不想她擔心，做她可以依賴的人。

    ．第一百集〈情義兩相知〉：小小在拍攝時因招偉不按牌理出牌而向邦主抱怨，邦主溫柔安撫；把招偉的狀況告知小小，消除小小對招偉的誤會──小小開始向邦主“撒嬌”了，向來被人撒嬌的對象也向人撒嬌了，證明邦主在她心中已非親密戰友這麼簡單了；邦主已開始學習調和“愛人”與兄弟的矛盾了。

    餘下十集，我容後再談，因那是臣小關係更大的進展，須得更詳畫分析。

    接著，我列出臣飛關係的減少。

    ．第四十二集〈從你的世界走過〉：邦主為嘉莉寫劇本參賽，故事說的是他與雲飛飛年輕時相遇相戀的往事──當一個男人開始將埋藏在心中的往事曝光，意味著他開始要放下心中的那件事與人。

    ．第四十六集〈誰是贏家？〉：雲飛飛使計讓邦主把節目做得更好，表面是邦主贏了，當他向她示威時，她忍不住反擊，指他以為他贏了嗎？──邦主的驕傲與尊嚴被踩在地上，更別說原來自己被設計了，對雲的印象更惡劣了。

    ．第五十七集〈局中人〉：經過雲飛飛巧妙的設計，邦主認識了Green，並讓他成為新節目的主持、時先生通過Green與他的未來岳丈接洽商討買地皮的事、雲飛飛成功在公司推行新制度，三贏──邦主在局中，一開始可能不察覺，不過過後一定會反應過來，更認定雲是個愛耍手段的人，感覺又惡劣了幾分。

    ．第六十三／六十四集〈幸會禾仔〉：邦主喝了酒後，終鼓起勇氣去詢問雲，禾仔是否雲為他生的兒子？雲先是嘲笑古曉臣驚慌失惜的樣子，後又自嘲他會以為她這麼有情有義為他生養孩子。古曉臣惱羞成怒，謂不再與她有任何公事外的交集──男人的心底渴望徹低幻滅、自尊心再次被踐踏到底，本殘留的愛意被恨意取代，最後一縷情愫就此斬斷。

    ．第六十八／六十九集〈黑洞來的人〉：禾仔被冤枉，面臨被辭退的窘局，雲去找邦主商討救援的方法，以為邦主不願出手時，說“若你以為禾仔地位低微而可以隨時被犧牲，我會看不起你”；後來邦主向古Sir和阿姨承認他倆曾談過戀愛──自尊再次被踐踏，但古曉臣這次平靜以對，而承他與她過去的一段情，證明他不再在意雲了，所以她的任何說法想法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第八十一集〈人生交叉點〉：趁Green受傷，藉機換新主持，並建議將那烹飪環節從邦主的節目抽離，交由其他監製獨立製作──不與邦主商討就插手他的業務範圍，更做好準備“趁他病”迫他就範，讓邦主感覺自己嚴重被侵犯與不受尊重。

    ．第八十二集〈小小廚神〉：小小因時間分配問題怕雲不高興，邦主詢問的重點是“她逼你就範？”“她有沒有為難你？”。隨後小小辭職，邦主立馬將小小接收，妥善安置小小──邦主對雲的厭惡到了一個低點，認為她會不擇手段對付小小，而他在小小遞辭逞立即安置小小回製作部，無疑是打臉，更是向雲宣戰。

    ．第八十三集〈難兄難弟〉：商討公事時，邦主對雲不理不睬，只願與嘉賓商量拍攝安排──雖然通過雲的安排會日更容易搞定大牌嘉賓，但邦主就是不妥協，向雲宣誓編輯主權，完全將雲當管理層對待，壁壘分明。

    ．第八十六集〈八時入席〉：雲召開緊急會議，指邦主因換了主持人而導致廣告流失，證明他決策錯誤，邦主用對策反擊；雲後來打電話給邦主找來的新廣告客戶，想搞破壞──邦主已完全將雲當敵人對待，想好一切雲會使用的手段，預先想好對策應對。

    ．第九十一／九十二集〈守護者〉：雲被誤會揭穿某月餅品牌不可告人的秘密，生命受威脅。邦主聽到她因為自己的報道害她差點被傷害，也只平靜地問：“她沒有事吧？”隨後向Ryan直承，雲曾是他很在乎的人，並直言不會放過那些使用齷齪手段的人──一個男人若會向對方的親密男性／情敵說出心底話，證明他已放下了那個女人。而最重要的一點，男人說的“曾經”，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沒有其他隱藏深意。
    
    ．第九十五集〈一個陌生女人的戒指〉：禾仔的媽媽出現了，林禾認親──此時，雲與邦主唯一聯繫的秘密切斷，邦主不會再與雲有任何私事交集了。
    

    列出了邦主跟小小與雲的關係增減後，可以很清晰地看出，古曉臣跟雲飛飛的恨是源於愛，後不斷在彼此的攻防戰中將殘留的愛或回憶消磨殆盡，完全由恨和敵意取代；而古曉臣對小小則是由淺至深地不斷觀察與瞭解，逐步建立信任感、伙伴感、戰友關係，並漸而萌生愛意。

    他與這兩個女人的關係向觀眾示範了兩種“愛情來了”的產生。

    我曾在分析韓劇《每天每夜》時記述過德國人類學家，海倫．費希爾說的愛情衣所以會產生的三種需求，現在為大家複習一下：“愛情是由三種需求而生，一種是‘性’的需求，它激發你去尋求那些‘合適’的人；另一種是‘渴求浪漫’，類似於那種初戀時的眩暈感覺，但這種感覺大多數人只能珍藏於求愛時期；第三種對於愛的需求，是由我們大腦里的‘婚姻系統’發揮作用，那就是對生活伴侶的深深依戀。”

    古曉臣跟雲飛飛演繹的是第二種愛情需求，屬於年輕時的浪漫需求；而對小小則是“生活伴侶”的需求。